“酒呢?”
彪子把脸凑过去。
“你这老头挺会过日子,俺也去给你十箱,多一瓶都没有。”
站长签下名字,拿起调度电话。
“开放东线,四列补给专列优先通过,内务部命令转交基辅终点站执行。”
接管队长刚要拔枪,站台外的人群已经冲开铁丝网。
欻!
一只罐头箱落地,几十双手围了上来,铁路工人护住白面袋,女人抱着孩子排成长队,接管人员被挤到煤仓墙根,连帽子都掉了一顶。
彪子爬回车厢,冲那名队长摆手。
“慢慢等莫斯科批文吧,俺也去们先走了。”
汽笛拖出长音,四列货车穿过乌兰乌德,安德烈沿途拿补给合同换调度许可,罐头卸下一批,前方的信号灯便亮一段。
三天后,基辅特种车辆局的大烟囱出现在车窗外。
厂区没有机器声,宿舍楼窗户堵着破棉被,食堂烟囱也没冒烟,铁门外蹲着几十名工人,几个人正用旧轴承跟小贩换土豆。
“这就是造大长虫底盘的地方?”
彪子盯着院里的八轴试验车,车身蒙着帆布,十六条轮胎陷在冻土里。
娜塔莎给的联系人阿纳托利站在台阶上,旧大衣扣错了两颗扣子,怀里夹着一摞图纸,身后跟着十几名上了年纪的专家。
“谁是李山河?”
“我。”
阿纳托利打量着列车。
“瓦西里说你带来食品,我需要先看货。”
“车门开着,自己看。”
第一节棚车推到厂区专用线,封签落地,猪肉罐头和白面露出来,台阶上的专家谁也没动,院墙边的年轻技术员却先围了过去。
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咳了几声。
“每人能分多少?”
“签一份临时劳务登记,先领十斤猪肉,二十斤白面,两罐奶粉。”
“只签名字?”
“今晚只签名字。”
人群朝木桌挤去,钢笔只有三支,几名专家抢到桌边,互相推着胳膊,戴眼镜的老头抓住登记表不肯撒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