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以前归我父亲的一名旧部管,院里有底盘总图,还有液压悬挂和多轴转向资料。”
“瓦西里说,他们两个月没发工资,食堂断肉半个月,设计员正拿图纸垫桌腿。”
“他从哪儿弄到的消息?”
“嗒莎去找三驴子,两人在莫斯科见到了瓦西里的旧副官。”
田玉兰将孩子递给萨娜,转身给李山河拿烟。
“刚进家门两天,又得走?”
李山河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着。
“这东西再晚半步,会让德国人和美国人拆走。”
“俺也去不拦你。”
田玉兰把装烟的铁盒推过去。
“啥日子回来,给个准话。”
“这回说不准。”
“那就别拿十天半个月糊弄俺也去。”
李山河看了看炕上的三个孩子。
“先去哈尔滨见老周,货备齐再北上,能赶回来就赶回来。”
琪琪格抱紧李牧,嘴里小声骂了一句。
“每次都这么说,俺也去听得耳朵起茧子了。”
萨娜把一双新做的鹿皮靴放到炕沿。
“穿这个,北边雪还没化透。”
娜塔莎又读了一遍电报。
“瓦西里在末尾写了狼群离巢。”
“啥意思?”彪子问道。
“军区看不住仓库了,军官在卖柴油,士兵拿子弹换面包。”
李山河从柜里拿出前世留下的旧笔记,翻到记着苏联物价的那一页。
面包价格已经比记忆里的节点提前上涨,卢布黑市还在往下掉,连军工研究局都开始断炊,这个庞然大物的骨头缝里,已经往外漏油了。
“俺也去跟你去。”
彪子把鹅骨头丢进盆里,抬手去够墙边的工兵铲。
“先去哈尔滨。”
“俺也去现在就能走。”
“你去把赵刚留下的人叫来,朝阳沟的防线重新排一遍。”
“彼得森都死了,还防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