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人全停了手。
彪子正好从大连线插进来,听见孩子两个字,嗓门一下变了。
“俺也去他娘的剁了他!”
李山河抬手把大连线按住,脸上没起大动静,话却短。
“另一条。”
林正远那边传来砰的一声,像是有人撞上铁门,他压着气说。
“莫斯科旧线提到雅科夫,黑海船厂,合同作废,厂长清理,文件重签。”
李山河眼皮往下压了压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油麻地后巷,后头有两个人追我,手里有枪。”
宋子文的声音从旁边抢进来。
“李总,我的人过去了,可林正远离得远,最快也得十来分钟。”
李山河把话筒贴近些。
“正远,听我说,电报原件别往身上放。”
林正远低声笑了下,笑得干巴。
“李总,我塞给卖鱼婆了,她男人是咱码头搬货的,暗号也给了。”
“你往人多的地方跑。”
“跑不了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脚步踩水的啪嗒声,跟着就是粤语骂声。
林正远的呼吸从话筒里顶过来。
“李总,我要是回不去,你让宋总查九龙那个姓梁的,他左手戴金表,太古财务部的账他碰过。”
李山河的手慢慢收紧,桌上的纸被按出褶。
“你给我活着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电话里忽然传来欻的一声,像刀子划过木箱,紧跟着是林正远的闷哼。
宋子文在另一头吼。
“正远,往庙街跑,我的人到了路口!”
林正远没回,话筒里传来他压住疼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