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没理他,看着桌上那张照片。
“二楞子,你提到赌场里有两个常客是公安厅治安处的?”
“对,獾子打听来的。”二楞子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半张纸条。“那两人一个姓周,一个姓段,都是治安处的干事,三十多岁。老刘跟獾子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,说这俩人隔三差五去孙磊的录像厅,输了钱就翻脸,拿着执法证去罚款,罚完了拿钱接着赌。”
“孙磊不恼?”
“恼有什么用,人家是公安厅的。”二楞子撇了撇嘴。“何况每回罚的也不多,两三千块钱,对孙磊来说就是一天的流水。他拿这当保护费了,那两个干事平时帮他挡别的麻烦。”
李山河把纸条叠起来,夹进笔记本里。
他在孙磊那一页下面,又加了几行字。
录像厅加赌场,月流水六七万。治安处周某段某,又赌又罚,互相利用。
写完了,把笔记本合上。
“二楞子,够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还盯不盯了?”
“不用了,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
二楞子搓了搓鼻子,出去了。
魏向前从门边走进来,在板凳上坐下。
“二哥,孙磊这条线,够硬了。录像厅放黄带是一条罪,开赌场是另一条,加起来够判好几年的。”
李山河把搪瓷缸里的凉水喝了一口。
“我说了,不急着用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赵立新那边的结果。”李山河把搪瓷缸搁下。“他说帮我打听外贸局的事,如果能从通信部施压,让孙茂林自己把手缩回去,这些东西就不用亮。”
“万一赵立新压不住呢?”
“压不住,这些东西就是核弹。”李山河站起来,把笔记本揣回内兜。“孙茂林为什么敢封我的仓库?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副局长,在外贸系统根子深,我一个做生意的奈何不了他。”
他走到窗边,外头天已经黑了,巷子里的路灯刚亮起来。
“可他忘了一件事。他的命门不在外贸局,在家里。”
魏向前没吭声,等着。
“一个副局长的儿子开赌场,公安厅的人参赌,省里纪委要是知道了,他那副局长的帽子还戴不戴得住?”
李山河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冷风窜进来,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啦响。
“他要是识趣,把仓库解封,把手从对苏贸易这块缩回去,孙磊的事儿我当不知道。”
“他要是不识趣呢?”
李山河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的东西让魏向前后脊梁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