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半个月之后呢?”
“半个月够了。”
“够干啥?”
李山河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发黄的笔记本上。
“三驴子,瓦西里那边,你帮我带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就说,李山河没忘记他的恩情。他不会让瓦西里一个人去莫斯科送死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。
“二哥,这话分量太重了,瓦西里要是当真了……”
“让他当真。”
李山河把话筒搁回去。
屋里的灯泡又晃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拉长了又缩短。
他回到桌边坐下,把笔记本翻开,在向北那两个字下面,用铅笔头压着纸面,一笔一划写了一行字。
瓦西里,一个月。
笔尖在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。
北线断了。
黑河走不通了。
积攒了三年多的苏联渠道,瓦西里这棵大树眼看着就要连根拔起。
可还有别列佐夫斯基。
还有西伯利亚铁路那三成运力。
还有那艘没造完的大船。
灶房那边传来田玉兰蹑手蹑脚的动静,她大概是听见了电话响,起来看情况,又没敢进来打扰。
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,揣进棉袄内兜。
他走到灶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