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春秋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剖析着残酷的现实。
“你最擅长的,是靠着那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,在绝境的夹缝之中求得那一线生机。”
“用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术去打乱对手的节奏。但这种方式,正在变得越来越没有用。”
“随着全战领域越来越完善,选手们的训练体系也越来越科学化、数据化。”
“你拼了命训练出的新战术,你绞尽脑汁想出的新招式,几乎是在你用出来的十几分钟之内,对方团队里那群拿着高薪的教练团和赛训组,就会把你所有的套路拆解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然后制定出十几种针对你的方案。”
“你再看看现在那些还没有上场,在青训营里嗷嗷待哺的小选手们。”
“他们从接触全战的第一天起,就接受着最专业、最系统的训练,他们的基本功只会比你更加扎实。”
“他们的战术素养只会比你更加成熟。”
“你所有那些引以为傲的优势,那些靠着野路子和天赋积累起来的经验,最终都会被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,一点一点地磨平。”
“直到你和那些被你淘汰的人,再也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孟春秋看着林笙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语气虽然很残酷,但这就是事实。
“魔术师。”
“你跟不上时代了。”
林笙放下了手中的红牛罐子。
修长的手指在沙发的皮质扶手上,有节奏地轻轻点着。
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,低声呢喃着,声音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当你在旷野中迷失,便有牧羊人为你指引星辰,当你在深海中沉沦,便有灯塔为你照亮归途……”
他抬起眼,看着孟春秋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,此刻却闪烁着狡黠而锐利的光芒。
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狐狸。
“我曾经在面对爆裂狮心的时候,束手无策,那种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望感,和现在一模一样。”
“而那时候为我带来希望的,是一个大学生。”
“一个量子工业里平平无奇的实习生。”
“还记得吗?在那个阶梯教室里,我们聊过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