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海扭头看向了他,咬牙道:“荀生,你看着于逢春,我带着他们三人去密室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那位双手托着阿满尸身的兄弟,木然点了点头。
……
不多时,旧宅大院的地下密室中,云海四人站在五彩缤纷、神虹交错的聚宝堆中,全都呆若木鸡,形如雕塑地瞧着周遭的一切。
他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高于九天之上的财富,他们也知道了自己用命去拼的机缘,在这间密室中,是多如牛毛,好似垃圾一般被胡乱堆放在某个角落。
四品的绝世珍宝,至少有一二百件,五品大圆满的绝世珍宝也有数十件之多。这都是于逢春在任职期间收到的“贿赂”,行贿者不敢送那些已经被炼化的法宝,就只能送未经炼化的无主之物。
这些东西炼化起来颇为耗时,所以才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,只能随身携带,置放在这样的密室之中。外有传言,说于逢春贪污的钱财,足足可以买下一座小城,现在看来,此言确实非虚。
云海在师门中的地位颇高,也算见过一些世面,可他在这一刻,双眸中却也流露出了难以克制的贪婪之色。
四人一同吞咽唾沫,强行把目光从一件件宝物上挪走。他们不敢再多看,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去伸手拿上一两件。
“不要听信于逢春刚刚的威胁之言,宗门既想争朝堂之权,那就不会让武院一党抓住把柄。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,师尊长辈定然也会护着我们。”云海低声道:“瑾瑜,你一会儿用缩地符赶往南岳市,那里有伏龙阁的探子。这么多宝物,光靠我们自己……!”
瑾瑜木然扭头,结巴道:“大……大哥,这些东西,我们自己能拿走!”
话音落,密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看向了瑾瑜,也似乎秒懂了对方的意思。
“缩地符可以用于去找伏龙阁的人,也可以隔空传物。”豆大的汗珠布满了瑾瑜的面颊。他肉身抖动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云海补充道:“院子里,除了于逢春外,所有人都被我们杀了。先前,我们也没有汇报过自己已经追到了南升市。我们拿了这里的东西,而后再杀了于逢春……!”
“啪!”
云海只敢听到一半,而后就下意识地甩动手臂,狠狠地扇了瑾瑜一个耳光:“你他妈失心疯了?!这种事情你都敢想?”
“我们先前就是想得少!”瑾瑜似乎在一瞬间就鼓起了勇气,攥拳吼道:“我们来之前就应该想想,于逢春除了是一个三品贪官外,究竟还是谁的儿子!不然……不然我们也不会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处境!”
“杀了于逢春,再拿了武党的赃物,那就不是进退两难了?”云海瞪着眼珠子吼道:“我们把他送到神庭的断头台上,那是秉公执法,尚且有师门护着你;但你因为贪财杀了他,那才是彻底与天通真人结下了死仇。他不会放过我们,武党更不会,你懂不懂!”
“谁知道?!”瑾瑜摊开双手,重复问道:“谁知道?!!”
“怎么会……!”
“我们追击到了南升市,只见到千总旧宅有人斗法,而后急速赶来时,却见到火光冲天,一群陌生人离去……于逢春却死在了大火中!”瑾瑜一字一顿道:“整座天都的人都知道他携带的赃款赃物可以买下一座小城,那他就一定是被我们杀的吗?这人行事招摇,又藏在人多眼杂的千总旧宅,早都不知道被多少人、多少势力盯上了!”
“自由的诸多古宗,尤其是那帮混乱散修,都有极大可能会杀他抢宝!甚至就连他们武院一党的自己人,都有除掉他的心思!对吗?!”
“还有,我们在此地杀了他,天通真人也不见得就会与我们不死不休!因为于逢春说得对,党派之争在于平衡,在于对手之间的默契。我们不带他回去,神宗就无法用他来钳制天通,钳制武院一党,这个案子就结束了……没有再查下去的契机了!”
“武党不会再有损失了,更不会蠢呼呼地与我们开战了。天通无非是死了一个私生子而已,他绝对能接受这份默契!”
“退一万步说,哪怕就是很多年之后,他真查出来此事与我们有关,想要除我们而后快……那我们也早都能脱身跑掉了!这么多珍宝能换多少星源?要游历多少次秘境?”
“大哥……我们现在已经站在最大机缘的头顶上了,何至于再苦苦寻找啊!”
他一连串说了很多话,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每一句的细节了,且双眸也愈发明亮了起来。
“不行,绝对不行,此事……!”
“噗!”
就在云海还要出言反驳之时,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曹守义却突然呕出了一口鲜血。
“刷刷……!”
三位兄弟第一时间看向了他,却见到曹守义捂着自己的腹部,表情凝滞道:“那……那剑气着实诡异……要碎了,我……我的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