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有了决定,而后便辞别师尊,迈步走出了探视房。
阴森潮湿的廊道中,女预言家、金蝉子、柳岁寒、杨宥天等十几位游历者都在耐心等待着。他们都是这些年表现优异的内务府弟子,并在私下里也帮二首座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差事,算得上是亲近之人,所以今日才会被叫到天牢中听令。
“哎哟,任兄,师尊都与你说什么了?”金蝉子见任也走出,便笑嘻嘻地询问了一句。
“师尊说他痔疮犯了,让我给他买点丹药送来。”小坏王根本就不说人话。
“……师尊那么喜爱你,还要丹药干什么?你直接帮他吸掉痔疮就好了呀。”金蝉子这人不挂脸,即便他能猜出来自己在劫狱差事中被小坏王算计了,但他依旧能做到与其出言调侃,并流露出一副二人关系极好的模样。
小坏王懒得理会这个老油条,只与柳岁寒聊了两句后,便先行一步离开了。
云鹿首座亲自入宫,以磕头之礼力保二弟,自也为他争取到了自证清白的机会。如若不然……伏龙阁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让二首座在牢狱中,面见一众弟子的。
三个时辰过后,这廊道中的十几位忠义孝顺弟子,竟险些把他们敬爱的二首座师尊扒成了光腚鸡。后者的手指上、手腕上、脖颈上的法宝,甚至是腰上的腰绳……都他妈的被勒索干净了。
放眼整座内务府,真就没有一个好人。这些王八蛋弟子在听完师尊吩咐的差事后,全都厚颜无耻地要特权、要星源,不然就是弟子羸弱怯懦,无法战胜各种困难。
……
傍晚,万灵主峰,内务府承运楼。
小坏王一边吃着丰盛的晚膳,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:“林业师兄,我一直觉得咱们二人是穿一条裤,喊一个调子的狼狈为奸组合。我是真没有想到,你能在师尊面前污蔑我,竟说我准备第一个跑路……?!”
林业师兄脸不红气不喘地摆手道:“好师弟,咱俩好归好,但在师尊面前,却仍是彼此竞争的关系。那自然不是我蛐蛐你,就是你蛐蛐我喽……!”
小坏王仔细品了一下:“师兄就是师兄,只三言两语地就道尽了人性的肮脏与龌龊……我很佩服。”
林业师兄为人沉稳,不论干什么事情都慢条斯理的。他左手托腮,眨着长长的睫毛,好似一只树懒似的问道:“牛儿啊,你打算怎么查啊?是准备给三首座查死啊,还是给师尊查到秋后问斩啊……?”
“嘶,说到秋后问斩,我还真的就来了灵感。”
他慢悠悠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,确定周遭无人,这才低声说道:“你若真能给师尊查出一个速死的结果,那你我二人也就轻松了,不用再担心师尊会供出我们了。”
“……!”小坏王猛然抬头:“你踏马是人啊?!这种绝情的话都能说出来?”
“唉。”林业师兄喝了口茶水:“我这也是怕,师尊死又不死透,活又活不过来,最后没能扛住伏龙阁的酷刑,连累你我二人也要蹲大狱啊。说到蹲大狱,我肯定是极难接受的……你是知道的,我有洁癖啊。唉,不行咱俩还是跑路算了,我在天都有六处大宅子,一次全卖掉的话,那不知能换多少大乃紫。”
小坏王吃得满嘴流油,认真思索一下道:“你一说这个,我觉得这事儿还能考虑一下。”
“是吧?”林业师兄嘿嘿一笑:“师尊也是懂事儿的人,他能理解咱们这些弟子的难处……不行咱就跑。他若真被秋后问斩了,那咱每年都给他多烧一些纸钱,这也算是尽孝了;如果他还能顽强地活下去,那咱就每月给伏龙阁发一封举报密信,把师尊那点事儿都写清楚……这样他也不遭罪,一下就能被咔嚓。”
“要的。”小坏王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先试着查一查,不行就跑路。”
“嗯,你打算怎么查?”林业好奇地问。
小坏王猛猛地往嘴里扒拉着饭,很突然地问了一句:“师尊说,是你查出的冯裕有嫌疑?”
“是。”林业见他说起正事儿,脸色也变得严肃了不少。
“查到哪一步了?有什么实证吗?”
“嗯……”林业稍作沉吟:“有一些蛛丝马迹,但却算不得实证。我向内务府的几位弟子打探过,他们说……冯裕近两年出手阔绰,不光经常宴请同门好友,还经常去天都赌档玩乐,甚至还私自为一位青楼女子赎身,暗中为其置办宅院圈养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