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咬紧牙关,撑住了。
他知道,这个时候不能倒,倒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呼衍·阿提拉深吸一口气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而急切:
“陛下,叛贼冒顿已死!臣收齐当初陛下赐给我族的七颗九州神石!”
“匈奴一族,先祖本就是夏后氏之苗裔,与炎黄同根同源!还望陛下怜悯,纳吾族于大秦,赐吾等户籍,设郡县!臣自荐为郡守,望吾皇允许!”
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他不提“匈奴”,只提“吾族”。
他不提“称臣”,只提“纳于大秦”。
他不提“单于”,只提“自荐为郡守”。
他把自己从“单于”的位置上拉下来,拉到了一个“求官者”的位置上。
他说“自荐”,而不是“要求”,更不是“争取”。
满朝臣子都直勾勾地盯着呼衍·阿提拉,目光复杂。
姑衍郡郡守?
这个匈奴人这么懂事吗?
要知道,始皇帝时期,哪怕蒙恬狠狠重创了匈奴,边关也时不时有匈奴进犯。
那些匈奴人,今天投降,明天反叛,反复无常,让人头疼不已。
可如今,这个呼衍·阿提拉,姿态放得比任何一代匈奴单于都低。
他不是在谈判,他是在哀求。
嬴凌双目一闭,一睁。
那动作很慢,很轻,但在呼衍·阿提拉眼中,却如同生与死的判决。
“既如此,朕允了。”
短短六个字,如同天籁,落入呼衍·阿提拉的耳中。
呼衍·阿提拉的身体猛地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上。
但他还是撑住了,重重地叩首,额头撞击黑曜石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谢吾皇隆恩!吾皇万年!大秦万年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宦者令从御阶上走下来,从呼衍·阿提拉手中接过那放有七颗九州神石的盘子。
宦者令捧着盘子,转身回到御阶上,将盘子放在嬴凌面前的条案上。
嬴凌看都没看九州神石一眼,目光落在呼衍·阿提拉身上,开始颁布旨意:
“原匈奴疆域,设姑衍郡。令蒙恬率兵五万前往,接管疆域,驻守边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