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银幕上,风雪呼啸。
首映厅内的音响发出极低频的震颤,击打着全场三百人的耳膜。
镜头越过坝上雪原,尸骨垒叠。
五百明军残阵被大顺铁骑踏平。
江辞跪在冻土上。
正红色的大氅破成几缕烂布条。
铠甲崩裂,数根断箭穿透甲片。
他双手死死握住折断的“孙”字帅旗。
木杆表面的粗糙倒刺扎穿掌心,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木纹淌进白雪。
一声嘶哑的低吼穿透音响,砸进全场观众的胸腔。
粗壮的木杆被他生生凿开冻土。
江辞没有倒下。
他头颅低垂,面朝京城方向。
双眼紧闭,下颌线条绷到极限。死不瞑目。
画面一转。
疫区废墟。
魏立群一身污泥,拖着一条伤腿,背着残破的药箱走过荒野。
镜头拉近,一张粗糙的麻纸铺在破木桌上。
毛笔蘸墨,落笔三个字:温疫论。
一死,一生。
两把刀,切开了明末乱世的绝望。
银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片尾字幕缓缓升起。
厅内大灯亮起。
三百人的首映厅,没有一丝掌声。
死寂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第一排,六位受邀而来的顶尖明史顾问并排而坐。
居中的老教授双手死死按着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