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抬起拿话筒的右手,动作随意。
“那天淋的暴雨,是柳导亲自按下的水车阀门;那碗冰水,也是道具组刚从井里打上来的。”江辞直视那名记者,声音平稳,没有半点情绪起伏。
“你要是觉得我在卖惨,建议去问问柳导,顺义的冻土硬不硬。”
旁边的柳闻望冷哼一声,没反驳。
记者被噎了一下,立刻抛出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:
“那您如何回应演历史名将的巨大争议?
江辞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带着审视、怀疑甚至轻蔑的脸。
“孙传庭,不是拿来让我立人设的。”
江辞语气极淡,字字清晰。
“我撑不撑得起,不是靠嘴说的。大明朝怎么亡的,都在银幕上。”江辞靠回椅背,“观众看完,如果觉得不像,我认骂;如果觉得像,那功劳属于电影。”
两句话,把所有的恶意揣测和引战陷阱堵得死死的。
不卖惨,不自嗨。
把一切审判权交还给即将亮起的大银幕。
林晚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。
这小子,关键时刻脑子里装的从来不是流量那套虚招。
顶灯熄灭。
大银幕亮起。
放映厅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江辞坐在第一排正中央。
两个小时的电影,节奏很快。
一上来就是贺人龙人头落地的肃杀。
紧接着,疫区冲天的恶臭、饥兵的哀鸣。
台下的影评人们原本还带着挑剔的目光,拿着笔准备随时记录槽点。
但当画面推进到孙传庭屠尽陕界豪绅那场戏时,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消失了。
大银幕上,江辞踩着黏稠的血水,揪住自己的衣领,通红着双眼对满地尸体嘶吼。
前排的几个明史专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。
随后,画面切入冷水送行。
银幕上,江辞披着三十斤重甲,仰头灌下那碗冰冷的井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