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装的,是他从物流园被端后,死命抠下来的十盒仿制药。
满打满算,只够陆念吃十天。
他不敢看陆念的眼睛,扯出个极其难看的笑:
“哥今天手气好,抢了批现货。”
“你按时吃,别省。吃完了哥再进。”
陆念靠在床头,那双清冷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。
平静得让人骨头缝里透凉。
“哥,林远哥被抓了是吗。”陆念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见血,
“老郑叔下午来结住院费,在走廊里打电话,我听见了。”
陆泽脸上的笑僵住。
他胡乱地摆手,嗓门刻意拔高:
“你听他放屁!那老东西年纪大耳背,林远是回老家相亲去了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药,分给别人了。”陆念毫不留情地打断他。
陆泽脖子上的青筋崩起。
“我是个倒爷!我是个奸商!我他妈只认钱!”陆泽眼圈通红,唾沫星子喷在床沿上。
“我能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?你当你哥是活菩萨?!”
陆念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,嘴角轻轻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。
“你从小就这样。”陆念叹了口气,“六岁那年,你偷了隔壁包子铺两个馒头。”
“明明自己饿得肚子直叫,还非说自己不爱吃白面,全塞给我。”
旧事重提。
陆泽那层虚张声势的壳子,被砸得粉碎。
他浑身发着抖,双膝一软,直接顺着病床边缘滑跪在地上。
双手死命抠着床单,眼泪断了线似的砸在手背上。
按原剧本,这里陆念该摸着他的头,说一句“哥,停药吧,我不想治了”。
但夏梦看着跪在地上的江辞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江辞眼底的那点清明完全被绝望吞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