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梦看着他苍白泛青的脸,没有任何上前安慰的动作。
“六岁那年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声音冷得像在读一份事不关己的病历报告。
“我演一部儿童话剧,最后一场戏主角的妈妈死了。”
“我在台上哭得喘不上气,帷幕落下,老师来拉我,硬是没拉动。”
江辞缓慢抬眼,目光透出一抹愕然。
外界眼里,她永远是那个冷漠的“表演机器”,从未听她提过过去。
“下台后,我父母没有哄我。他们把我锁在后台化妆间,对着我吼了整整一个小时。”
“他们告诉我,演员是一台仪器。”
夏梦停顿了一秒,清冷的眼底闪过极难捕捉的晦暗。
“你可以借角色的命去体会绝望,但你不能把自己的命抵进去。”
“一旦你分不清真假,你就不再是演员。你只是一个随时会崩溃的疯子。”
夏梦把手揣进病号服口袋,“我不希望接下来的对手戏,跟一个疯子对戏。那会拖累我的进度。”
话音落下。
江辞盯着眼前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女孩,胸口那团憋闷的死结突然松动了一丝。
他听懂了。
这姑娘哪是嫌弃进度,分明是用最硬的话,替他往回拽魂。
江辞松开捏瘪的水瓶,用沾满灰尘的手背胡乱擦了把嘴角。
“夏老师。”江辞吸了吸鼻子,嗓音沙哑得像吞了半斤砂纸,
“你这大道理讲得,像极了表演系开学的防诈骗宣传。不过……”
他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。
“谢了。”
夏梦没接话,转身走向演员休息区。
孤僻的背影里,莫名多了几分属于战友的分量。
不远处,导演监视器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