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被这群走投无路的人,一步步逼到了悬崖边上,退无可退。
人群慢慢散去。木桌前空无一人。
陆泽独自坐在昏暗的药铺里,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,久久没动。
他伸手摸进夹克内袋,指尖夹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这是孟买贫民窟庄家“独眼”留下的国内接头人号码。
只要拨出这个电话,他就不再只是个为妹妹代购药的哥哥,而是踏入一条没有底线的利益链。
手指悬停在座机的按键上方。
光柱照着空气里浮动的灰尘。
陆泽没有拨通电话。
他收回手,将那张纸条展平,压进账本的最深处。
摄像机缓缓推进。
定格在木桌表面:一本写满烂账的本子,半截没藏好的纸条,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“咔——”
陈业建的声音传出。
片场保持着极致的安静。
饰演病友的群演和特约演员坐在墙角,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。
林晚站在监视器后,眼眶通红,死死憋着眼泪。
“陈导,这样拍对了。”林晚压低声音。
陈业建掐灭烟头。
他迈过满地杂乱的线缆,走到木桌前。
抬起满是老年斑的手,重重拍在江辞的肩膀上。
“这条,比跪下好。”
这就是陈业建对一个演员的最高肯定。
江辞紧绷的后背骤然松懈。
他眼底那些属于陆泽的灰败和绝望褪去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病历道具,抬头冲陈业建咧起一抹没心没肺的笑。
“陈导,这场戏算超常发挥了吧。”江辞扭了扭僵硬的脖颈,突然叹气,
“下一场能不能安排陆老板吃顿热饭?”
陈业建盯着他看了一秒,竟然没有骂人。
“可以。”老头子点点头。
江辞愣住。这陈老头今天转性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