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费力掀开灰白的被角,手慢慢伸进枕头底下,抽出一张红色封皮的纸页。
边缘已经起毛发软,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她把通知书递向前方,停在半空中。
“拿着。”夏梦开口,声音被吸氧管影响,带着厚重的沙哑。
江辞的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,身体下意识绷紧了。
他没去接,喉结极快地滑动了一下,勉强扯开一个笑:
“你给我这破纸干什么?去南方进点保健品,难道还得查学历?”
夏梦的手没有收回。
“拿着它。”她看着他,声音轻得随时会被呼吸打断,却带着狠劲,
“你把它带着。你要是回不来,我这辈子就烂在这个病房里,哪儿也不去。”
两人僵持了五秒。
江辞嘴角的笑挂不住了。
他一把抓过那张通知书。
“行啊陆念,学会拿自己威胁我了?”
他咬着牙,眼底泛起戾气,
“老子拿去南方当垫桌角的。你给我好好喘气,敢少一口,我回来当面撕了它。”
“管子看好。”将‘录取通知书’收好,江辞站起身,指着一排仪器线,
“我回来要查数的。自己拔一根,扣你下个月一整个月的伙食费。”
他转身走向病房门。
木门“嘎吱”关上,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“咔!”陈业建的声音在扩音器里炸响,
“保一条,全组收工!”
静止的片场活了过来,场务搬动轨道,道具组进场清理杂物。
星火传媒大厦地下车库。
保姆车停在水泥柱旁。
江辞卸了妆,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,手里正翻看几页A4打印纸。
这是剧组发的出国行程单。
“霍乱疫苗、黄热病疫苗、防蚊液。”江辞把单子翻过去,
“还要带净水片。孙洲,我们到底是去拍戏,还是参加热带雨林极限生存挑战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