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手里拿着木杆红缨枪,随着冻僵的胳膊一阵剧烈抖动。
比冷更要命的,是怕。
相距不过百米,对面那三百匹真马前蹄不断刨地,随时准备发力冲锋。
普通人光是站在几百匹烈马即将冲阵的正面,肾上腺素就会完全失控。
方阵边缘,许多群演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忽,双脚下意识往后撤。
他们是真的想跑。
这种基于本能的恐惧,根本不用演。
柳闻望看着监视器里的散乱,没拿大喇叭骂人。
他要的正是这群残兵败将一触即溃的真实感。
场边的临时防风帐篷门帘被一把扯开。
江辞走了出来。
周围正在搬运沙袋稳固灯架的十几名场务,动作齐刷刷停住,视线全部定格。
江辞换装了。
一套夺人眼球的大明光铠。
纯钢打制的鳞片紧密咬合,护心镜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刺骨的寒光,
肩吞上的兽首狰狞外突。
这套铠甲太新了,新得甚至有些不合群。
但这正是大明朝国库里最后掏出来、给这位统帅唯一的一点体面。
铠甲外,披着一件正红色的大氅。
孙洲站在帐篷边,手里端着保温杯,双脚却迈不出去。
江辞伸手,指腹从腰间的刀鞘上缓缓抹过。
黑色的皮靴抬起。
他没有去导演台看站位,而是径直蹚开厚重的积雪,
一步步走向那五百人组成的大阵。
步伐极慢。
“当、当、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