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在药方末尾重重划下吴又可三个大字。力透纸背。
“出了事。拿老朽的命去抵。”
说完,他一把将药方拍在病童父亲胸口。
转身蹲下,左手强行捏开病童的嘴巴。
右手端稳青瓷碗,将那黑褐色的达原饮药汁顺着病童的喉咙强行灌入。
角落阴影处。
江辞裹着厚重的军绿大衣,坐在折叠椅上。
目光穿透杂乱的布景,锁定在魏立群的身上。
江辞看着那道脊背微弓却硬扛众人的苍老身影。
他感受到的不是走位安排和动作发力,而是同类的味道。
这个六十八岁的老头,正把自己的戏骨和命一并填进这场大明朝的千古悲歌里。
用最悍不畏死的狂妄,接住了他孙传庭的满身死气。
场内。
小演员病童被灌下整碗药汁。
魏立群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“病童”的身体突然僵直。
双腿在草席上剧烈蹬踹。
小演员弓起腰,嘴巴大张。
一大口黑色的胃内容物夹杂着腥臭,直接喷吐在身前的黄土上。
“儿子!”父亲双眼充血,发出一声惨厉的嘶吼。“你这庸医。你杀了我儿子!”
人群炸锅。
几名家属红了眼。他们咆哮着扑向魏立群。
拳头、巴掌毫无章法地砸过去。
这是导演提前安排的肢体冲突。
魏立群没有还手。他双手护住头部,身体在推力下失去平衡。
砰的一声,重重倒在满是沙石和枯草的地上。
几名群演顺势压上去,一阵激烈的拉扯与扑打。
监视器后,柳闻望盯着画面中混乱却张力十足的构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