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手机屏幕往江辞眼前递了递。
她期待着。
期待这个躺在床上的青年,在看到这碗昂贵的私房老母鸡汤时,
眼睛里会爆发出那种熟悉的亮光。
期待他会像往常一样,伸长脖子看一眼热搜,
然后得瑟地挑起眉毛,没心没肺地问一句:
“晚姐,热搜这么火,剧组不给我封个大红包说不过去吧?”
只要他还能开口要钱,还能讨价还价,就证明那个脑回路清奇的沙雕江辞还在。
林晚悬着的心就能落回肚子里。
江辞听到了声音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越过林晚递过来的手机屏幕,直接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碗澄澈、浓郁的鸡汤。
金黄色的油花在白瓷碗的边缘轻轻晃动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富足与营养,是现代文明社会里最寻常的病号补品。
但江辞的瞳孔,却在看到这碗汤的瞬间,骤然收缩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食欲。
江辞的感官发生了彻底的错位。
他闻不到病房里的消毒水味,也闻不到鸡汤的香气。
他闻到的是浓烈的血腥气,是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,是中原大地上连年大旱后焦土的涩味。
在他的视线里,那不是一碗鸡汤。
那是从陕西豪绅家里抄出来的民脂民膏,是那些贪官污吏脑满肠肥的罪证。
而潼关外,他的士兵正在大雪中啃食树皮。
十室九空,饿殍遍野。
老百姓易子而食。
前线将士三月未发军饷,手里拿着生锈的破刀,身上披着千疮百孔的烂棉袄。
在这样的地狱里,出现一碗飘着金色油花的浓汤。
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