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浓茶。
随后,视线越过十几米长的实木桌,极具侵略性地扫向首位的江辞。
这几天圈里传疯了,说这个年轻人在泥地里练出了疯魔的死气。
但赵烈骨子里不信邪。
历史正剧的压迫感,靠的是大半辈子岁月熬出来的底蕴。
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,想压住潼关几十万骄兵悍将?
想压住他这个演了半辈子硬汉的“贺疯子”?
做梦。
“各部门准备。”柳闻望翻开面前的剧本,声音沙哑沉稳。
“第三十二场。孙传庭初到潼关点将。开始。”
场记打下场记板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会议室的气压陡然降至冰点。
赵烈动了。
将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他双手按住桌面,庞大的身躯霍然站起。
厚重的棉甲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摩擦。
他上半身大幅度前倾,目光犹如一头领地被侵犯的暴怒雄狮,钉在长桌尽头的江辞身上。
“督师大人!”赵烈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,在封闭的会议室里来回震荡。
这就是资深戏骨的控场。
一开口,直接把空间的声场填满,逼迫对手必须用更大的音量和更激烈的情绪去对冲。
如果江辞接不住,或者退缩了,这场戏的主导权就会彻底崩盘。
柳闻望单手托着下巴,眼睛眯成一条缝,盯着首位的江辞。
江辞没有站起来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佝偻的坐姿。
敲击剧本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赵烈见江辞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,气焰更盛。
他绕开椅子,往前迈出半步,蒲扇般的大手在空气中狠狠一挥,继续爆发台词。
“我贺人龙带着手下兄弟,在关中大地跟流寇玩了十几年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