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说,咱们是光脚的。”
江辞的声音低沉下来,透着股混不吝的狠劲,
“咱们这部戏,总共才花了多少钱?你本来就是烂在泥里的。”
“咱们怕什么?”
“李光耀那种穿皮鞋的才该怕。”
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更何况……”江辞顿了顿,“咱们脚底下不仅有泥,还有钉子。”
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顾志远颤抖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钉……钉子?”
“对,钉子。”江辞挂断了电话,把手机扔回给林晚,“晚姐,发物料吧。”
林晚看着他,神色复杂:“你想发哪个?那段‘陈三教戏’的花絮?”
“还是你在雨夜里爬行的片段?”
“现在短视频平台喜欢那种视觉冲击力强的。”
“都不发。”
江辞摇了摇头,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巾,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酸奶渍。
“发那张海报。”
林晚一愣:“哪张?”
“顾志远抓拍的那张。”江辞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我在出租屋的镜子前,练习怎么笑的那张。不用修图,哪怕毛孔里的黑头都给我留着。”
那是《龙套之王》杀青前的一幕。
陈三拿到了人生第一个奖,回到那间堆满垃圾的出租屋,
对着裂了一道缝的镜子,想练出一个“大明星”的笑容。
他嘴角咧开,肌肉僵硬地向上提拉,眼睛里却是一片死灰。
镜子里的他,在哭。
镜子外的他,在笑。
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起鸡皮疙瘩的割裂感。
“那张太……”林晚犹豫了一下,“太丑了。甚至有点惊悚。放在六一档,会吓坏小朋友的。”
“就是要惊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