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,轻轻抵住门板,用力推开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杂着檀香、炸丸子的油香,扑面而来。
那是家的味道。
江辞反手关上门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黄而柔和。
电视还开着,画面正在重播春晚的歌舞节目,但被细心地调成了静音。
一群穿着亮片裙子的演员在屏幕里无声地蹦跳,显得有些滑稽。
沙发上,一团身影歪在那儿。
楚虹身上盖着那条用了十几年的格子毛毯,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,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。
她睡着了,呼吸绵长,但眉头微蹙,
像是梦里还有什么心事没放下。
江辞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。
他轻手轻脚地把年货放在玄关,脱掉鞋,踩着袜子走进客厅。
他径直走向了客厅角落的那个五斗柜。
那里摆着父亲的照片。
照片前的玻璃杯里,二锅头的酒液还是满的。
旁边,放着一个小碗。
碗里盛着一个饺子。
因为放得太久,饺子皮已经干裂。
江辞看着那个饺子,又看了看照片里笑得一脸憨厚的老爹。
他在舞台上,对着空气演了一遍。
现在,生活把剧本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。
江辞伸出手,捻起那个早就凉透了的饺子。
硬,凉,甚至有点硌牙。
但他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了下去。
真香。
吃完饺子,江辞走到沙发边,单膝跪在地毯上。
他看着母亲那张明显多了几道皱纹的脸,
眼底的青黑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