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什么82年的拉菲,都不如这一杯滚烫的白开水来得实在。
飞机开始滑行,加速,起飞。
巨大的推背感传来,将江辞紧紧按在座椅上。
当时针跨过零点的那一刻,飞机正好到了下降阶段。
江辞侧过头,脸贴在舷窗上。
脚下,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地,突然炸开了无数朵绚烂的光点。
是烟花。
除夕夜的零点,整个华国都在沸腾。
那是属于别人的团圆。
江辞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,俯瞰着这场盛大的人间狂欢。
“真热闹啊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系统面板静悄悄的。
心碎值已经停止了跳动,那个足以让他活到四十多岁的生命时长,
此刻却填不满心底那块突然空出来的洞。
他在这种极度的反差中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梦里全是雨。
那个总是下着雨的“猪笼城寨”。
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,每一扇门都长得一模一样。
最后,他停在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。
他用力拍门,喊着“妈,我回来了”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却不是那个头发花白的楚虹女士。
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。
男人帽徽锃亮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,看着浑身湿透的他,笑着说了一句:
“臭小子,怎么才回来?饺子都凉了。”
江辞想喊爸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拼命伸手去抓那碗饺子,手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,抓了一把冰凉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