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,同样筋疲力尽的江辞,那张血污遍布的脸上,竟然露出一个平静的笑。
“阿河。”他轻声叫道。
江辞心头警铃大作,他全身的肌肉在夺回遥控器的放松后,尚未完全恢复知觉,
只有后脑的剧痛和口中的血腥味是清晰的。
也就在这感官迟钝的零点几秒内,他看见雷钟从军靴里抽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里,握着一枚早已拉开保险环的手雷,
撞针的弹片,被他用拇指死死压着。
只要他一松手。
雷钟看着江辞的眼睛,轻声说:
“阿河,叔带你回家。”
时间停住。
风声,枪声,呼喊声,全部消失。
江河的世界里,视野被无限聚焦,
只剩下那枚被雷钟拇指死死压住的弹片,
对方那张血污遍布的脸上,一抹孩童般的诡异笑容
他做出了全片最后一个,也是最决绝的决定。
他看着身下这个自己喊了两年‘叔’的男人,
江辞(江河)的脑海里没有剧本,没有警察,
只有一个模糊的、同样穿着警服的宽阔背影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一个比雷钟更坦然,更解脱的笑。
他松开了所有力气,不再压制,
决然覆上那枚手雷。
覆上了他卧底生涯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