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打开了一卷资料,这是一份关于楚地乐府风俗的考据残篇拓本,是他从一位老友那里淘来的孤本,纸张脆弱,字迹模糊。
他逐字逐句地读着,寻找着任何蛛丝马迹。
残篇的主体内容,大多是关于楚地民歌的调式和乐器考证,艰深晦涩。
李军的动作忽然一顿。
他的手指,停在了拓本的末尾。
那里有一行几乎被磨损殆尽的蝇头小字,是前人留下的注释。
因为太过模糊,他不得不凑得极近,几乎要贴在纸面上,才勉强辨认出来。
“楚声悲壮,常为军中送魂之调……”
读到这里,李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……以舞祭战死者,名曰……”
那个关键的字,因为磨损,已经看不清全貌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李军屏住呼吸,用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。
“……踏营。”
“踏营”这两个字,在李军脑中炸开!
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手里还捏着那张脆弱的残篇,一动不动。
踏营?
踏平敌营?
他的脑海里,瞬间闪回了下午会议室里,赵颖菲的那一段惊鸿之舞。
那干净利落的劈砍!
那模仿格挡的拧转!
那仿佛在敌阵中冲锋的跳跃!
他明白了。
江辞那个年轻人所谓的“破阵舞”,与这种早已失传的军祭战舞,在内核上不谋而合!
他猛然醒悟。
虞姬的最后一舞,并不是献给项羽一个人的悲歌。
而是献给所有追随霸王,战死沙场的八千江东子弟的镇魂曲!
那这场悲剧的格局,将瞬间被拔高!
从一个男人的末路,一个女人的殉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