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,就安心了?”
李蓉挑眉,裴文宣低声一笑:“重要的,我大概也知道。余下的,殿下不说,我也不问。”
“为何不问?”
李蓉颇为奇怪,裴文宣摇摇头:“伤口一遍遍拉扯开,是会疼的。”
李蓉摸着纹路的动作缓下来,她笑了笑:“不知道怎么,哭过了,就不觉得疼了。”
只要长长久久将伤口捂在那里,永不愈合,才会永远在触碰时就觉得疼。
“我当告诉你的。”李蓉仰头看他,轻笑,“免得他胡说八道骗我啊。”
裴文宣看着李蓉毫不防备的目光,他愣了愣,片刻后,他笑起来,只道:“好。”
李蓉重新靠回他的腿上,低低说起前世的事。
这些话,第一次听的时候,让她痛苦,恶心,或许是回忆的次数多了,又或许是有裴文宣在,同裴文宣说起来时,也没有那样的大起大落,只是心里有点闷,有点酸,有点说不出的悲凉。
“所以殿下,是觉得他们错了,想要报复吗?”@裴文宣听她说完,平静开口。李蓉沉默着,许久后,她笑起来:“不是。”
“错的不是他们,是我。”
“是我,身为长公主,做得不够好。其实宫廷之中,人都有自己的欲望,我既然已经步入朝堂,还像个小孩子一样,凡事想着感情,这本是我的不该。”
“我早该想到,哪一帝王能容忍一个随时可能废了他儿子的长公主活着,也早该明白,权势面前,
所有感情都不值一提,他们没错,是我的错。”
“殿下错在何处呢?”
李蓉没说话,良久后,她笑起来:“从小母后就告诉我,生在皇家,当以权力为重,不要幻想感情,学会克制欲望,不要爱谁,不要指望被谁爱,利益永不背叛,规则才是长久,只有这样,才能活下来,活得好。我一直口头上这样说,一直以为自己这样做,可实际上,我是这所有人里,最优柔寡断,最渴望感情的一个。”
“又想要权力,又放不下感情,这就是我的错。”
“所以这一辈子,”李蓉苦笑,“我要为自己活着,我不想再输一次。可我不想输,想着杀了川儿,
就觉得疼。”
“他如今做错什么了呢?”李蓉想了想,“可我又做错什么了呢?”
裴文宣得话,轻轻笑出声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李蓉皱起眉头,裴文宣想了想,斟酌着回答:“我只是想,皇后说的,这种只在意权力的人,真的存在吗?”
“为什么不存在呢?”李蓉不解。
“殿下,”裴文宣叹了口气,“不若我来为您,说一说上一世的故事吧。”
李蓉转过头看他,裴文宣轻笑:“或许,您会不一样的想法呢?”
李蓉和裴文宣在公主府说着话时,远处雷声轰隆作响。
苏容卿听着雷声,在暗夜中慢慢睁开眼睛。
他记得自己被人一路追杀,跃入河中,后来就遇到了苏容华带人过来,刚被苏容华接应,就半路不支晕了过去。
此刻他躺在软床之上,应当是已经回到苏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