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同伴又是怎么互相勉励相处的?
就放任她——
放任她产生这样松散的认知,放任她生出这种,这种仿佛自己纡尊降贵做一做,他人就会诚惶诚恐的接受傲慢认知。
就别说当事者了,南红长大这许多年,公共的社交场合也去过不少了——
当事者无言,旁观者也没一个站出来指摘她一下吗?
但南红在看着他。
神色礼貌,内在漫不经心——
超过半分钟后,可能还有些不耐烦。
于是天草石介说:“……是我打扰了。”
南红笑了笑,再次颔首,道:“再会。”
笑容里有一些幻觉般的赞许,让天草石介没由来的,想到一些在熟人处看到的照片。
南红年纪不大,基本都和同龄人一起出现,偶尔还会带着些更小的小孩。
她在照片的角落里微微躬身,一手端着盘子,一手拍小孩的头。
亲昵,但像拍小狗。
现在这份赞许,更是傲慢的毫无来由——
她看着他起身,就像是看到桌上那只普通的粗瓷茶盏,自觉生出了五彩的鹧鸪纹。
天草石介也觉得挺离谱的,但哪怕只过去十几秒,一旦他想回忆刚才那个画面,就只能不受控制的,先自我代入一个被物化过的视角。
“……再会。”
男人说着同样的话,起身离开庭院。
他能感觉落在背后的眼神,没多停一秒就直接移开了——
目送都不会的吗?
年长者,地位更尊者。
真要计较规矩,送人时明明应该起身,哪怕目送,也要适当的弯腰才行——
一旦对方回头,便要立刻露出笑容,恭敬的,还该再次鞠躬。
这个女孩……
她只有表面是端庄肃穆的,还什么武家女子的风范——
不提她出身工作都和武家毫不沾边,那真正的武家女子,面对丈夫时如同面对主公,怎么可能这样傲慢又懈怠?
真要碰到老派的、更年长的、喜欢叽叽歪歪的那群人——
那她的存在本身,其实就是在践踏着什么他们不能忍受的东西,不知道要被刁难成什么样子。
但在他这里。
天草石介脚步一顿,侧头看向了寺庙的围墙,和故意营造出洁净感的枯山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