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若非特殊情况,李逸极少宰杀公鸡,尽数留存繁育,养殖牲畜皆是如此,只要种群基数达到一定规模,繁育速度便能与日常消耗持平。
若是初期便一边培育一边肆意宰杀消耗,村中这些牛羊牲畜,根本不足以支撑众人日常所需。
二人刚将牛乳羊乳挤收完毕,村口便陆续有孩童结伴跑来。这是李逸专为村内孩童定下的福利,每日都可前来领取一份鲜乃,滋补身体。
不仅如此,村中产后的产妇,每日均可领取一枚新鲜鸡蛋,这份福利足足持续半月之久。
孩大荒村上至白发老人,下至稚子,个个气色红润,村中整日欢声笑语不断,烟火气十足。
如今村里再也见不到昔日那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的孩童,再也不用小小年纪便外出奔波挖野菜充饥,现下村中众人即便静坐家中无需劳作,也能每日温饱无忧,真正应了李逸的那句安居乐业、一人干活全家人不饿。
村内诸多民生琐事,李逸尽数划归县衙管辖,交由伍思远全权打理。
此前伍思远返回安平县城,寻访招揽了四位略有学识的文人,聘为大夏城县衙的小吏,专职协助他梳理大荒村大小事务,规整各类事宜。
初来之时,四人皆是满心忐忑。
作为底层文人他们的处境落魄,生计艰难,再加上连年旱灾饥荒,四人个个面黄肌瘦、身形单薄。
起初,他们心中更是暗藏抗拒与顾虑,众人皆知前县令勾结乱匪,获罪被罢的旧事,对乡野村落的规制心存疑虑,城中更是流言四起,有人说大荒村严苛霸道,将外来之人当作奴仆驱使,也有人说但凡前往大荒村谋生的百姓,皆能觅得一线生机,安稳度日。
伍思远此番回城,前后寻访邀约了九位落魄文人,可最终唯有四人愿意携家眷前来。
大荒村许诺,但凡前来效力者,皆可分配木屋居所且发放粮食度日。
旁人或许疑心这是暗藏陷阱的圈套,可四人被连年灾荒逼得走投无路,家中老小嗷嗷待哺,为了保全家人性命,他们只能铤而走险,奔赴大荒村谋求一线活路,除此之外,他们再无谋生之路,更无法让家人躲过饿死的厄运。
抵达大荒村的当夜,四人便各自分到一间整洁木屋,另有二十斤粟米安家度日,看着沉甸甸的粮食,连日压在心头的所有顾虑和惶恐尽数烟消云散,乱世之中,唯有活下去,方能谈及其余一切。
待到正式入职县衙,着手打理事务,四人才一点点揭开大荒村的神秘面纱,记录的事务越来越多,心中的震惊便愈发浓烈。
这里城池稳步营建,粮仓充盈,粮粟满仓,牛羊牲畜数以百计且品类繁多,更有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时鲜蔬菜。
这里没有想象中的蛮荒混乱,反倒有着远超安平县城的规整秩序。
村中百姓人人勤勉,就连此前安置的两千流民,也皆凭双手劳作换取衣食,堂堂正正有尊严地熬过了这场肆虐三州的旱灾荒年。
县衙当差的房间宽敞通透干净明亮,窗子镶嵌着通透的玻璃,无需开窗便有暖阳倾洒而入,屋内终日明亮,日常记录文书,无需笨重的竹简和刻刀,用的是罕见的平整纸张,落笔便捷、字迹清晰。
一桩桩,一件件新鲜事物,皆超乎众人想象,虚幻得如同梦境,却又真实可触,历历在目。
当初被逼无奈的铤而走险,竟换来了一份安稳体面的差使,换来了阖家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。唯有亲身踏入大荒村,方能知晓,为何这里的人来了便再也不愿离去。
只因这片土地,藏着绝境之中最珍贵的希望。
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,林平便早早起身出门,他先去流民安置点,妥善安排好众人当日的劳作事宜,随后套好马车驱车前往村中之酒坊。
装车备上数瓶新酿的忘忧酿,又挑选了秋收新收的土豆,大白菜,葱头,胡萝卜等新鲜蔬菜,打算驱车前往安平县城,探望岳父孙浩然。
孙浩然接任安平县县令以来,一心扑在政务民生之上,殚精竭虑鞠躬尽瘁。
县衙衙役如何做,最顶层的中百姓人人皆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
纵然起初有人对他心存质疑、颇有微词,可在他的悉心治理下,即便遭遇连年旱灾遍地饥荒,安平县城依旧安稳太平,鲜有百姓饿死,更无流民四散逃亡流离失所。
时至今日,孙浩然在安平县城威望极高深得民心,城中百姓皆心悦诚服、甘愿听从他的安排,人人皆知,这位县令大人是真正心系百姓、为民谋福的好官,跟着他干有饭吃!
此刻寒风渐紧,气温骤降,虽尚未降雪可安平县城外的田野间,依旧有不少农户趁着无雪之日,抓紧打理农事筹备过冬物资。
连日阴云密布,湿气沉沉,但凡稍有农事经验的老者,皆能察觉降雪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