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十月后,平阳郡的早晚已然寒意以经有些难捱,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,为了不在冬日里被活活冻死,城外的流民也纷纷离开,不再围困平阳郡城,他们想要活命,便只能往更温暖的南边迁徙。
饥饿早已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们,若是再加上严寒,饥寒交迫之下,定然是十死无生。
平阳郡的四座城门中,东、西、北三门处的流民数量锐减,仅剩一些老弱病残,已构不成任何威胁,南门的流民也在这几日陆续离去。
见此情景,每日都亲自登上城墙查看的郡守王金源,终于长舒了一口气。
流民散去,这个冬日他便只需专心安抚城中百姓,无需再担忧城外的隐患了。
没过几日,城墙之上的兵卒忽然望见从南边来了一支队伍。
等队伍行至城墙下,才发现这既不是流民也不是官兵,竟是一支商队。
在眼下这般世道,竟还有商队敢贸然出行,实在令人意外。
有时,不得不佩服这些商人的胆量,为了逐利竟连这般风险也敢冒。
“二爷……我们要进城吗?”
一名护从勒住马缰,对着车厢内的徐开恭敬询问。
徐开缓缓摇头,声音平淡无波:
“不必进城,让守城的兵卒帮忙传个话,叫于家的于东海过来见我。”
“是,二爷!”
徐开此举自有考量,这平阳郡城被流民围困了数月,城内处境想必不会太好。
他们此行携带了大量粮食,若是贸然进城,万一被城中官吏强行留下,那便是瓮中捉鳖,插翅难飞。
徐开不喜未知的风险,他要让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护从翻身下马走到城墙下,对着城头上值守的兵卒扬声喊道:
“劳烦各位兵爷,给于家的家主于东海传个话,就说金陵徐家有人到访!”
说罢,他从怀中掏出七八个银锭,对着城头掷了上去:
“这些银锭,是一点心意,诸位兵爷拿去分了吧!”
城头上的兵卒接住银锭,个个喜笑颜开,连忙应道:
“好嘞!稍等,我们这就去喊人!”
守城兵卒赶到于家时,于东海正与其余几位商户老板一同清点人手与粮草,准备即刻起程前往大荒村。
听闻兵卒汇报,说是金陵有人来找,于东海顿时又惊又喜,当即骑上快马跟着兵卒直奔南城门。
攀上城墙,于东海一眼便认出了几个眼熟的护从,心中立刻明了,是金陵徐家的二爷徐开亲自来了,而他此行的目的定然是为了大荒村的李村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