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行的路途,只有两人踩在废铁上的脚步声。
“你那个蓝湾半岛……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
霖第一次主动开口。
明道脚步未停,事到如今,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。
“一个随时会沉进海底的小岛。”
“地基塌陷,只能拼命填海。”
他将蓝湾半岛面临的死局,一桩桩,一件件,剖开在霖的面前。
霖听完,久久沉默。
许久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听起来,比我当年管辖的水雾位面,还要难熬十倍。”
“难是难。”明道冷笑一声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但至少,我的人,还活得像个人。”
一句话,让霖哑口无言。
是啊。
在水雾位面,在热寂穹顶,他们活得像耗材,像机器零件。
而在那个随时会沉没的岛上,人们却在为“活着”本身而抗争。
一个多小时的极限跋涉,两人的体力都逼近了红线。
终于。
当他们翻过一座由巨型反应堆外壳堆成的小丘时,明道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见了。
一道淡蓝色、半透明的空气墙。
它横亘在废土的尽头,从龟裂的大地一直延伸至灰蒙蒙的天穹。
如同一面无限延展的巨型幕帘,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。
墙体表面并非静止,而在微微颤动。
站在这里,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、让耳膜发酸的嗡鸣。
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,在此处交汇,呼吸。
明道和霖并肩站在丘顶,俯瞰着那道宏伟的壁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