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军队。
真正的铁血军队。
在这股绝对的秩序与力量面前,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混乱,瞬间土崩瓦解。
然后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,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。
赵虎还没来得及宣布任何举措,甚至还没来得及喊话。
金盛那边的人群中,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。
“哗啦——”
最前排的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,双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人群从前到后,一排排,一片片,如同风吹麦浪一般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没有人下令。
也没有人组织。
近两千人,在这一刻,面对着那象征着强权与温饱的军队,选择了最原始且卑微的臣服姿态。
那个脸上有淤青的女工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水泥地,肩膀剧烈耸动,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哭声。
如释重负。
终于……不用再担惊受怕了。
终于……可以活像个人了。
短短十几秒,偌大的广场上,除了蓝湾半岛站立的士兵,对面只剩下了一片黑压压跪伏的脊梁。
不。
还有人没跪。
在人群的后方,靠近仓库大门的位置。
有一小撮人,显得格外突兀。
以马六为首的十几个人,正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。
马六的脑袋上还缠着那条血绷带,手里死攥着螺纹钢,指节发白。
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小弟,手里也拿着各式各样的土制武器——钢筋、砍刀、射钉枪。
他们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几块顽石,虽然渺小,虽然可笑,却硬生生地破坏了这幅“万民臣服”的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