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车铃,手上沾着泥水,直接在围裙上擦了擦,手上还带着水珠,边往外走,边冲牛棚里间说:
“妈,你抱着娃别动,我出去接。外头风大,别把岁岁吹着凉。”
牛棚外头,邮差洪亮的声音穿透院墙,传进院子里屋。
“黄桂兰同志,有你的信件,还有锦城寄过来的包裹!”
沈丽萍笑着踏出牛棚大门,外头一阵冷风吹过来。
“邮差同志,辛苦你跑这一趟,大冷天来回赶路不容易。”
邮差把手里的物件递过来,有薄薄的几封书信,还有两个沉甸甸的塑料封装的货物。
包装袋上面印着外国小婴儿的画像,纸面印满一串串弯弯曲曲的英文。
乡下地方,洋文物件少见,邮差拿在手上的时候都多看了两眼。
邮差盯着包装瞅了半天,啥也看不明白,随口问道。
“同志,这是城里亲戚给你们寄来的?这包装看着稀罕。”
“嗯,是亲戚寄的。”沈丽萍点头应道。
“这到底是啥东西,全是洋文,我们一点都看不懂。城里的花样就是多。”邮差又追问。
这两包,是黄家舅妈拿着侨汇证,跑侨汇商店才买到的进口纸尿裤。岁
岁眼看就要满三十天,不能再用新生儿尺码。
上一回黄桂兰写信特意交代,让舅妈购置两包S号寄过来。
侨汇商店不是谁都能进,要有侨汇券才能够拿货,普通老百姓连门都摸不到。
沈丽萍是认得包装上面的英文的。
但她没说。
这个年头,莫说是团结大队,就算是锦城城里,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都用不上这种纸尿裤。
就算手里有钱,没有对应的票券,也不一定能够买到。
乡下带娃,全靠反复清洗的粗布尿片,洗了晒,晒了用。
家家户户都是这么熬过来的。
这物件太过金贵,若是当众说破,免不了招来旁人眼红嫉妒。
大队里头不少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,看见你家有这般稀罕物资,闲话是非立马就会传出来。
家里也是心疼岁岁,夜里用布尿片容易捂红小屁股,尿湿之后娃娃哭闹不休,还要吵得坐月子的乔星月得不到休养。
沈丽萍没有如实说明,只淡淡笑了笑。
“我也认不得这些字,拿回去拆开才晓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