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心里很清楚,为了这点救命的分红钱,明知是饮鸩止渴,谁又敢掀了这锅?这种清醒的无力感,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,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许岁眠独自拐进后海边灯光朦胧的酒吧,不愿回到那冷冰冰的出租屋。
辛辣的酒液灌入喉咙,她伏在冰冷的吧台,肩膀微颤,眼尾泛红,滚烫泪珠无声滑落。
回国后受到的所有委屈,在谢卓宁那儿碰的一鼻子灰,还有眼前明晃晃却动弹不得的污糟现实……所有的憋屈就像洪水般决堤而出。
眼泪不知不觉滴在了手机屏幕上,一片模糊。
许岁眠的手指有些不太听使唤,点着手机屏幕,盯着那条“谢卓宁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”的消息,愣了好半天,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头像是一辆线条嚣张的红色法拉利,和他本人一样张扬。
她本就醉醺醺的,此刻更是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,掌心的手机就在这时忽然震动,一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号码从屏幕上亮了起来。
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紧,她指尖轻颤,划开了接听。
电话接通,双方都没有出声。
听筒中只有一点细微的电流声划过,隐约夹杂着彼此克制的呼吸。
国贸顶层的酒店公寓。
谢卓宁穿着一件深灰色浴袍,带子松松坠着,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楼下长安街车灯汇成一条流光,手中夹着烟,在指缝间一闪一灭。
漫长的沉默笼罩着四周,空气仿佛都凝结。
电话那边的许岁眠终是忍不住了,她呜咽一声,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,另一只手徒劳地捂着眼睛,可眼泪根本捂不住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心里那种说不出的委屈在酒劲儿里刺激下猛地涌了上来,她嗓子发紧,哽咽着对话筒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说话啊!你倒是说话啊谢卓宁!”
电话那头,谢卓宁眯了眯眼,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,然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。
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点沙哑,“给你个独家专访,”他顿了一下,语调听不出情绪,“现在敢过来吗?”
许岁眠被他这轻飘飘的语气彻底激怒,借着酒劲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把桌子上的杯子都给震得晃了晃,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敢!谁他妈不敢谁孙子!”
电话被挂断,忙音随即响起。几乎同时,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,内容简洁,只有一个房间号。
许岁眠抓起手包就往外走,脚步虚浮着。她甩甩头,努力想让自己清醒点,可眼前还是有点晃悠。推开门,夜风一吹,酒劲儿好像更上头了。
她站在路边,伸手拦了辆出租车,带着一身酒气和孤勇,对司机扬声:“师傅,去国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