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想了一夜终于想通。
此时杨大奎看上去有点儿吓人。
眼眸通红似血,精神萎靡,头发乱糟糟的一团,明明昨天还有一半的黑发,今天看上去就剩下三分之一了。
他眼睛通红,压低声音,看出来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。
“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不少丧良心的事情,我也知道江委员是个真想干事的好官,跟其他人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我当年鬼迷心窍,为了点小好处害了华华,害了乡亲们……”
眼看杨大奎越说越跑题,吴栋梁连忙打断说道。
“大奎,知道了,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,你得拿出真东西啊。”
“嗯。”
杨大奎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云山金铅一条排污管埋哪儿!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个排污管现在还用不用了!”
“卧槽!”
听到这句话,吴栋梁心中巨震。
他咽了口唾沫,强行稳住情绪。
只见吴栋梁低声道:“大奎,这话你敢不敢当面跟江委员说?敢不敢留下证据?甚至到时候去作证?”
杨大奎猛地咬了咬牙。
“敢!我踏马有什么不敢的,只要能干翻云山金铅!”
当晚,江白的办公室,杨大奎与江白再次见了面。
“大奎,谢谢你相信我。”江白声音沉稳。
“你说的暗管位置,非常关键,但光有位置不够,我们需要确凿的排污证据,需要影像,需要排污口和厂区关联的铁证,而且,这件事风险极大,一旦被察觉,你可能有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!”杨大奎梗着脖子,“他们把我家都害成这样了!”
“嗯。”江白思忖着,“这样,你先回去,不要露出任何异样,暗管的具体方位、深度、走向,你再仔细回忆,画张草图,取证的事,我们来想办法,需要的时候,可能要你带路。”
送走杨大奎,江白和吴栋梁相对无言,窗外暴雨倾盆,雷声滚滚。
“老大,干吧!”吴栋梁拳头握紧,“人证、物证指向都齐了!直接捅到督察组去!”
“我也想直接捅进去,但里面是不是都是自己人,难说。”江白走到窗边,看着如注的雨水,“黄伟是对接组长,胡铭在乡里盯着,我们手里的牌,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,一击必中,而且,要确保能送到真正能主事的人手里。”
“你这个举报,捅好了能成大事儿,捅不好咱们都得掉进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江白转身,目光锐利,“双线准备,明面上,我们全力配合督察组和县里的一切工作,该汇报汇报,该接待接待,按兵不动。”
“暗地里,第一,我们要拿到暗管排污的实质证据,视频、水样,必须清晰无误;第二,我们要找到一条绝对安全的渠道,能把证据直接递到督察组核心领导,甚至省里更高层级的手中,避开所有可能被拦截的环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