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巩搁下一应物什,无暇归置,即刻动身。
曾布五人亦随之同往,只盼一尝吴记川饭的珍馐,今科高中有望。
欧阳发引六人原路折返,顺便介绍沿途的风景。
曾巩毕竟有十五年不曾进京,京中各处的变化不可谓不大,许多地方他瞧着也陌生,远不如欧阳发熟稔。
“此处便是保康门瓦子,是城南最大的瓦舍,内有七座勾栏……”
“那便是状元楼了,在七十二正店中,状元楼只排末流,还算价廉物美……”
曾巩提醒道:“伯和,是否该转而向南了?”
他昨日往恩师府上呈递拜帖,行至保康门处便转而沿保康门大街南行,再往西走横街至欧阳府宅,一路走的都是主干道。
欧阳发却引六人穿进小巷中,笑道:“条条巷陌通寒舍,先西后南,先南后西,殊途同归。这条麦秸巷,子固兄此前不曾来过罢?”
曾巩摇头称否。
“惜哉!康庄大道固然繁盛,却错失一绝佳去处!”
六人不明所以,欧阳发也不过多解释,只在前领路。
行不多时,忽有异香袭来,众人齐齐吸动鼻翼,临近午时,本就空空的腹中立时擂起鼓来。
曾布脱口道:“好香啊!”
适才途经状元楼门前,虽也有菜香扑鼻,但断无这般诱人!
又前行片刻,忽见一条长队延绵至近前,其中排队者竟不乏华服官人、青衿书生!
六人相顾愕然,忙询问缘由。
欧阳发笑道:“再往前行。”
复行数十步,至队伍尽头,准确地说,是队伍排头,竟是一陋巷小店!
此店门扉紧闭,店外却已排起数丈长龙!
檐下悬一匾额,上书“吴记川饭”四字,笔力遒劲,委实不俗。再看落款,众皆大惊失色。
恩师怎会为一陋巷小店题匾?!
曾布三人不禁回想起欧阳发之前的种种论调,更觉其所言不虚!
欧阳发笑吟吟地揭晓谜底:“在此排队者皆为吴记食客,吴记生意红火,若不提早排队,待吴记开市后再来,那便有得等喽!”
略一停顿,对曾巩的五个弟弟、妹婿说道:“诸君不妨先在此排队,寒舍距此不远,待某归家禀明父翁,便来与诸君相会。”
五人齐声称善,他们本就是出来觅食的,遂至队尾排队等候。
欧阳发送曾巩回到自家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