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飙沉声道:
“第一,由你亲自审讯耿忠的亲兵,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开口!”
“第二,全面接管饶州卫,清点所有人员,核查那名‘断眉、右肩下沉’的军士。另外,动用一切力量,给我找到那个叫‘水猴子’的漕帮头目!”
“第三,详查半月前那批‘修缮木料’的来源和最终去向!”
“第四!”
张飙顿了顿,然后看向蓝玉他们离去的方向,沉沉地道:
“再派人前往黑风坳,给我地毯式搜索,看看是否有新的线索!”
“这一次,我们要顺藤摸瓜,将这条线上的蚂蚱,一只只全都揪出来!”
“是!”
宋忠立刻领命,随即转身便离开了。
另一边。
凉国公的队伍离开了饶州卫,行进在返回驿站的官道上。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。
蓝玉骑在马上,脸色依旧铁青,紧抿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
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。
耿忠心腹的背叛与惨死,蓝龙的痴傻,以及张飙那毫不退缩、甚至带着讥讽的眼神和话语。
柳先生策马跟在他身侧,观察着他的神色,心中叹息,知道这位国公爷此刻正被愤怒、屈辱和痛心交织折磨。
他斟酌了一下语句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蓝玉耳中:
“公爷,今日之事……凶险万分啊!”
蓝玉冷哼一声,没有接话。
柳先生继续道:“学生细思极恐。那耿忠,利用与六爷的兄弟之情,将其诱入彀中。其背后之人,所图绝非小可。”
“他们分明是想借六爷之手,乃至……借公爷您的势,与那张飙发生冲突!”
他语气变得凝重:
“公爷请想,若今日您来早一步,听闻六爷‘被害’,盛怒之下,与手持圣旨、同样寸步不让的张飙冲突起来,甚至动了刀兵……那会是什么后果?”
蓝玉眉头猛地一跳。
他不是蠢人,刚才只是被情绪主导,此刻经柳先生一点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“那张飙,虽品级不高,但观皇上圣旨,申饬之余,却赋予其彻查军务、调动锦衣卫之权,可见圣眷正隆!”
柳先生分析道:“他就像一把皇上亲手磨利的刀,专砍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