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泱大老远补充:“不是人,是义女!”
樊游纠正:“律元是我主君的义女。”
敌将恨不得直接站起来:“律八风有病吧,以前缺父爱,现在缺母爱,没断奶啊!”
张泱也在阵前跟敌将报过家门,说自己是律元义母,但敌将只以为她逞口舌之快。
律元多大,张泱多大?
即便真是母女也不该是张泱为母。
万万没想到,这是真的。
樊游自顾自道:“所以,谁该听谁?”
“……哼,不信你们会杀。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有些拿不准。
她了解律元却不了解律元横空出世的义母,也不知道这个义母是律元主动拜的,还是张泱主动要的。不管是哪种,都挺不要脸。
“我们没带多少粮草,人手也不足。”
樊游声音不大,比雨声还轻些,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敌将觉得比雨水冷得太多太多。
“你——”
粮草不多,意味着不能带两千多俘虏上路,留着这点口粮给自己的,哪有余粮给俘虏?人手不足,意味着他们不敢保证能掌控这些俘虏。若没有威望足够的人出面约束、安抚这些俘虏,让他们打消反抗念头,万一俘虏趁战事焦灼而哗变背刺,阻碍他们的退路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为杜绝后患,坑杀是稳妥方案。
满面血污也掩盖不住敌将面上怒火。
樊游轻声道:“将军,活着才有可能。宗正郡也不是什么好归处,如何能在乱世保全将军?何必将大好年华,宝贵性命,因一时意气之争而舍出去?我也替将军颇感可惜。”
忠诚、归属,想让人生出这些情绪,不仅要砸下去大量的金钱,还要有时间酝酿。
宗正郡,哪里就能让人死心塌地卖命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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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将恨不得咬碎后槽牙。
“将军仔细想一想吧,时间不多。”
“确实不多,一旦援军来了——”
“不会有援军的……”樊游是轻笑着说出这话的,连笑意也直达眼底,好似这是一桩多么有意思的事情,“将军的援军,来不了。”
敌将惨白的唇抖了几下。
“你们派人伏击了?还是有内鬼?”
“收买内鬼有些费事费时。”
樊游这话无疑是承认了前者。
敌将失血重伤,体内星力空空荡荡,连那只蜮犬鬼物也没了平日狂躁脾气,身体素质下降到史无前例的水平,这个情况下被大雨一浇,竟是有了高热的前兆,脑子昏昏沉沉。
脑子昏沉,可思维依旧活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