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尔特曾经看到过他教导工匠们做出他想要的东西,他并不是在尝试,也不是在建议,而是直接说出了那件东西应有的状态和地发挥的效用,仿佛这些东西早就藏在了他的心中,他只是把它拿出来罢了。
只是之前无论是水渠、桥梁,还是水泥、盐、冰糖,这些东西都可以说是温和的,没有攻击性的,只是为了让人们活得更好。
而他拿出来的第一件武器霹雳火一出现就展示了那可怕的威能。
瓦尔特已经看到了那些因为炮击而死去,或者是即将死去的阿萨辛刺客。
他曾经无数次地走向战场,也见到过战斗结束之後的悲惨场面。他甚至亲手杀死过不计其数的异教徒,他见过血流成河,也见过残肢断臂,甚至从巨大难以拼合的伤口中流出的内脏,但炮击後的战场完全就是两个样子,他从来不知道,一个人能够碎裂成如此之多的小块或是————片。
他甚至不能确定那就是人,所有的一切都附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,要仔细辨别才能够将它们区分开来。
即便是那些尚算完整的屍体也布满了伤痕,暴露在外的地方更是没有一丝完好,几乎个个双目圆睁,口鼻流血,仿佛遭受了极大的苦难,或许确实如此。
即便是那些被宣布叛国的人,也不至於受到如此密集而又残忍的伤害。
「这下可真是有些麻烦了。」
圣殿骑士在心中嘀咕道,在遭受了这样的劫难後,留下的敌人不是恐惧到了极点,就是愤怒到了极点,两者都会让他们变得更为棘手。
而在这些狭窄而又黑暗的地方,比起骑士和战士,刺客的发挥余地当然会更大。
「来吧!」他低吼道。而在空中突然出现了两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。但第一个人就被瓦尔特挥起的小盾击中了面孔,一下子就打碎了他的鼻梁和额骨,不仅如此,碎裂的骨头直接刺入了更深的地方,他仰面倒下,一声未出。
紧随其後的第二个刺客则被瓦尔特贯穿在了墙上。
圣保罗之剑的威能甚至透过了墙壁,击中了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,但他的身侧和身後立即出现了更多的刺客。
「好吧,我承认。」瓦尔特咧嘴而笑,「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战斗。」
塞萨尔径直走向了那座依然耸立着的观星塔,以往的山中老人哈桑就曾经在那座高塔之上仰望夜空,依据星辰的亮度和位置来判定未来的走向,在这一路上,他们遇到了更多的刺客。与他们以前遇到的刺客不同,他们沉默坚毅,前赴後继,哪怕无人能够在塞萨尔面前走过一招,也没有丝毫犹豫。
塞萨尔还记得自己与鲍德温的第一场战斗,他们固然有着天主所赐予的恩惠,但面对着无数的敌人时,他们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—无论防御怎麽厚重,一个人的能力都是有极限的。
如今,他或许可以成为传说中的那些圣人一他们曾经踏过湖泊、穿越火焰、顺服野兽,开辟道路唯一做不到就是将一个人从陵墓中拉出来。
但他仍感觉到了压力,这或许就是阿萨辛最後的余晖。
他们无需七十二个处女,也无需美酒佳肴,更无需那些药草来驱动心中的兽性,泯灭理智。他们是刺客,也是殉道者,即便塞萨尔和莱拉的脚下倒下了一百具或者说更多的屍体,也无法阻止他们从黑暗中跃出。
他们就如一百八十年前的阿萨辛刺客一般,甘愿忍受艰苦的训练、各种痛楚与伤害以及人人恐惧的死亡,也要达成他们的目的。
「一切皆虚,一切皆允。」一个刺客嘶哑的声音轻轻吟诵。
「一切皆虚,因为你们需要人们蔑视世俗的权力,这样在面对苏丹或是哈里发时你们的刺客才不会心生动摇;一切皆充,因为你们得到的是真主的恩准,真主无所不在,真主无所不能,你们是他的代行者,自然也不会受任何信仰之外的束缚。
可惜的是,你们终究是人,而有着血肉之躯的你们根本无法脱离世俗生存,最终,为你们所畏惧的终究攀援上了鹰巢,在你们的长老与长者堕落成世俗的统治者後,你们与你们厌恶的也无任何区别。」
那个年长的刺客点了点头,「您或许说得对,基督徒的君王。因此,我们选择让你记住阿萨辛最後的一丝光辉,而非那些已经腐朽到叫人觉得可笑的东西。」
他第一击便击破了塞萨尔的盾牌,犹如猛兽獠牙般的匕首径直刺入白光那是圣乔治之矛,锐利的武器横亘在了塞萨尔与刺客之间,将所有的威胁抵御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