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麽?」
孩子沉默了很久。
倒井里传来「哗」的一声。
这次不像舀水,倒像有什麽东西在井底翻了个身。
「我不是人。」
孩子终於说。
「可我以前是。」
许二小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。
宋清禾却稳稳托着油灯,低声问:「以前发生了什麽?」
陆远没拦她。
井里的孩子似乎也没有立刻回答。
黑水水镜一点点扩大,从巴掌大扩到脸盆大,镜中不再只有孩子的脸,而是显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旧景。
那是一处山沟。
山沟里没有现在这麽密的林子,边上散着十来间低矮木屋。屋前有人走动,有人晒草药,有人在井边挑水。
井是正着的。
井边坐着一个孩子,正是镜中的阿生。
他穿着一件旧棉袄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地上画圈。
画着画着,村里来了几个外人。
其中一个背着药箱。
一个提着红布包。
还有一个身形乾瘦,腰间挂着算盘。
铁算盘。
只是那时的铁算盘还没有如今那般衰败,头发虽花白,背却挺得很直。
他站在井边,低头看了阿生很久。
随後,画面忽然一晃。
山沟里的天黑了。
木屋的门全关着,井边却摆上了七只陶罐。
红布包被解开,里面是一块黑木牌。
铁算盘站在井边,脸色苍白,手里捏着一张黄纸。
他似乎在同另一个人争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