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将短刀插回鞘中,擡手取下照魂镜。
镜面已经裂了好几道缝。
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。
镜里那张脸苍白、疲惫,眉眼之间仍是他自己。
可在他影子的最深处,竟有一条细细的黑根。
那根子从脚底往上,已经攀到了膝下。
不知何时,邪神仍把一小截胎根留在他影子里。
「你以为断了外头那条,便断乾净了?」
井中本体的声音响起:「你从地底拔出真眼钉时,已经把根带在身上。」
陆远没有惊讶。
「所以你一路故意让我带着。」
「你总要来找我。」「既然要来,带一条根,才算有资格进门。」
「你把根种在我影子里,是想让我替你走出山?」
「也可以这麽说。」
陆远轻轻点头。
「那你算错了。」
「你以为人只会被东西寄着。」
「可你忘了,人也能把东西反过来带进火里。」
他擡起照魂镜,对准自己的影子。
镜面中那条黑根立刻显现。
陆远将黑木牌压在镜背,红布带绕住镜柄,再用盐和朱砂沿着镜面裂纹抹了一圈。
「陆哥儿!」王成安一看便急了,「你这是要干啥?」
「把根引出来。」
「引出来会不会伤着你?」
「会。」
陆远说得很平静。
「但不引,它会一直藏在影子里。」
他把镜子递给林照玄。
「等根出来,照住它。」
「成安,二小,周衡,按住红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