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咯。」
陆远心里一凛,刚要再压,黑木牌底下那层灰白膜竟突然往下一凹,像眼皮被谁从里头猛然掀了一下。
一只眼,露了出来。
那眼和先前坛里的邪胎完全不同。
坛里那个是黑、是浓、是借壳成形的凶;而这只眼,却白得发青,青里又带着一点淡淡的灰。
眼珠小得惊人,像还未长成的小兽,偏偏眼白里嵌着极细的一圈圈红丝。
仿佛有无数经络在里头暗暗生长。
更诡的是,那眼一睁开,先看见的不是陆远,也不是灯,而是铁算盘的屍身。
它像认得铁算盘似的,眼珠轻轻一转,竟往那屍体所在方向偏了一下。
陆远几乎是在同一刻明白了。
铁算盘守的不只是门。
他自己,就是这口眼床养出来的「认路人」。
如今铁算盘已死,眼胎失了一半认路的肉线,所以才会借屍、借门、藉手,一路把动静往外摸。
「它在找铁算盘留下的那条线。」林照玄低声道。
陆远点头,眼神冷得像冰:「那就不让它找。」
「把屍身擡远,别让它沾上。」
王成安和许二小立刻去擡铁算盘屍身。
两人刚一碰上,那屍体竟猛地抽了一下,像还有余气未尽。
许二小吓得手一抖,险些松开,王成安忙压着嗓子道:「别慌,陆哥儿说了,擡远!」
两人合力把铁算盘屍身往後拖了三步,正要再往墙边放,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极轻的敲门声。
「咚、咚。」
这一次,不像刚才那样急,也不像探门,更像是————在配合什麽节奏。
陆远头皮微微一麻,几乎是本能般擡头看向门板。
门板上,先前被他刀尖刺过的地方,竟慢慢浮出另一张脸印。
这回不是湿脸。
而是一张乾瘦的、紧贴木纹的老脸。
脸上没有眼白,只有一条极细的缝,像刚刚从沉睡中被人强行剥开。
「还有一口。」
陆远忽然明白了:「门外那东西不是单来的。」
「它是来接底下这只眼的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