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别盯坛口。」
陆远低声道:「盯绳,盯碗,盯镜。」
「它一开眼,先找的是会回看它的人。」
王成安立刻把视线往红绳上移,嘴里应道:「明白,陆哥儿。」
许二小也忙收了视线,改盯坛前那三只小碗:「它要借眼找门?」
陆远点头道:「对。」
「它没法自己走出来,得借人心神给它搭门。」
铁算盘这会儿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,手还按着坛沿,却不再是先前那种笃定的压法,而像在硬扛。
听见陆远这话,他声音发哑:「你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」
陆远淡淡回了一句:「那就看谁先死。」
随後擡手一抹铜钱边缘,掌心被钱沿割出一条极细的血痕。
血不多,却正好够。
他把那点血抹到符纸角上,低声念道:「以我一点活血,借你三分生机。
「以我耳目为门,不开邪神乱眼。」
「眼不开,路不立,门不立,身不入。」
念到最後一个「入」字,陆远把那张带血的短符往地上一拍。
符纸不是贴坛,而是贴在坛前那条细细的缝上—坛与地之间,原本不起眼的一道黑线。
符一落地,黑线顿时像活了一样扭动了一下。
紧跟着,坛里那声「开眼」忽然拔高,像有谁贴着坛壁尖声叫了一下。
空室四角的圆镜齐齐泛出一层灰白的雾。
雾里像有人脸贴上去,模模糊糊、密密麻麻,一瞬间全都朝着场中看。
宋清禾手里的油灯猛地一晃。
她脸色一白,几乎脱手。
林照玄眼疾手快,立刻从旁边一把按住灯盏底座,沉声道:「稳住火!」
宋清禾抿紧嘴唇,硬生生把手稳了回来,灯火虽然歪了一下,终究没灭。
陆远目光一沉。
这是要借镜借灯,拉人入眼。
他没再给它喘息,双手掐诀,猛地踏前半步,脚尖正压在那道黑线旁,喝道:「王成安,掀左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