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看着陆远,声音阴沉得像从土里磨出来。
「可硬的人,最怕耗。」
「我不急。」
「我陪你们慢慢死。」
陆远擡眼看它,胸口起伏很稳,眼底却冷得厉害。
他知道,这一轮若再被它把席势收回去,後面就真没路了。
镇关七星剑虽利,可再利的老器也怕久压。
它不是专门用来无休止硬碰硬的,它真正的用处,是在一个点上「镇住」,逼对方露出破口。
刚才第一轮,他们已经撕开了坛脚,现在坛祀灵正试图把那道口子补回去。
不能让它补上。
陆远深吸一口气,忽然低声道:「周衡,别去拔剑了,拿短刀去钉幡根。」
「林照玄,把雷收回来,别再劈灯,改压地缝。」
「宋姑娘,你盘心压住北偏,不要让灯影落在黑土上。」
「成安、二小,盐不要撒散,给我沿着这条白路重新铺一线。」
众人一怔。
这明显不是再求一口猛劲,而是在重新搭一个短暂的「活路局」。
坛祀灵也察觉到了,额心裂纹微微一缩,黑气旋即翻起,像是在防他重新起势。
陆远却不等它完全看穿,右手猛然一翻,镇关七星剑顺势斜压在地。
剑尖落地的一瞬,四周阴气像被冻住似的一滞。
「镇!」
他低喝一声。
这一声不大,却极稳,像把一颗老钉子直接钉进了黑土。
紧跟着,陆远左手并指,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已经揉得发皱的黄符。
那符纸不是新画的,边角都被汗气和血气浸得发软,显然是他早先备下、一直没舍得用的底牌。
他没有立刻点燃,而是先咬破指尖,在符背上飞快抹过一线血。
「血为引,气为路。」
「路不绝,符不灭。」
说完,他将符纸猛地按在剑脊第四星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