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退不出去!」
陆远咬牙,眼底全是血丝。
他当然知道退不出去。
四面都是纸影,头顶是阴席,脚下是被翻开的黑土,坛祀灵又站在最正中的坛眼上,几乎等於把这条石道变成了它的肺腑。
众人现在不是在跟它斗,而是在被它一点一点磨碎。
林照玄撑着半边身子,擡头死死盯着坛祀灵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「陆远————它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压死在坛里。」
陆远没答。
他只是缓缓擡起头,看向那张几乎没有眼睛的脸。
然後,他清晰地看见,坛祀灵额心那道血红裂纹深处,有什麽东西正缓慢蠕动着。
像一团被供火烤热的黑肉,又像一口活着的井,在一点点向外张开。
它要真正吃人了。
而他们,已经连最後一点反抗的气都快没了。
陆远被那股阴席压得几乎要跪进黑土里时,忽然擡起了头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,嘴角还挂着血,右臂也早已麻得几乎擡不起来。
可就在坛祀灵那只黑得发沉的坛眼正要彻底压下来的前一瞬,他的眼神却像忽然被什麽东西点亮了。
那不是绝路上的疯劲。
而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。
「你要吃法剑?」
陆远低声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「那就让你看看,什麽叫真器。」
他左手忽然在袖中一探。
下一瞬,一道寒光像从他掌心凭空翻出,竟硬生生把周围的黑气都逼得往後退了半寸。
那是一柄剑。
不是寻常长剑,也不是道观里摆着看的木器法具,而是一柄真正见过血、见过雷、见过年代的老剑。
剑长三尺七寸,剑身狭而直,脊上嵌着七颗暗沉如星的铆钉。
剑格古拙,剑鞘却是老黑鲨皮包铜边,鞘口刻着极浅的八卦纹路,早已被岁月磨得发钝。
剑未出鞘时,便有一股极冷的铁意往外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