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眼神骤冷,短刀还压在薄册边缘,手腕却微微一沉。
他知道,真正最险的那一口气,出来了。
「它开腔了,就说明地脉已经通到门根。」
陆远低声道:「别让它把席」收圆。」
林照玄立刻并指压住雷霆令,令身青白雷纹嗡嗡作响:「那我再压它一层!」
陆远却擡手止住他:「不急,雷先别落。」
「它刚开口,正是吐门气」的时候,雷一重,容易逼它反扑到活人身上。」
说罢,陆远猛地一扯地上的引坛索,铜铃「叮」地一响。
这一响极轻,却像在死寂里撬开一丝缝。
陆远趁势踏出半步,脚下仍是那套短罡步,但这回步势更缓、更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。
他口中随即念出一段更短、更硬的收煞诀:「地不收,天不纳。」
「门不闭,煞不发。」
「我借一口真炁,压你半寸阴牙。」
「收!」
最後一个「收」字出口,他并指如钩,猛地往前一扯。
那本掉在地上的薄册竟「唰」地翻开,自行向里卷了一页,像有看不见的手在里头回卷名录。
纸面具人身形随之一晃,胸口裂缝里掉出的发霉纸钱,忽然全都朝薄册里倒流回去。
「它在回帐!」
宋清禾失声。
「不错。」
陆远目光森冷:「席齐了,就要收帐。」
「它想把刚记下的名,一笔一笔钉死。」
就在这时,石道尽头的黑土里,忽然隆起一道极细的线。
那线起初不过一指宽,随即越拱越高,像土下有东西正用脊梁顶破地皮。
黑灰、碎纸、烂布、细木屑一齐往两边翻,眨眼之间,那土包已鼓成半人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