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朝左侧看去,那里还倒着一柄长剑。
剑鞘早已腐朽,只剩半截乌黑的铁口。
剑身斜插进土里,露出的一截剑脊上布满细密缺口,像是被什麽东西反覆啃咬过。
剑旁散着几张残符,符胆被撕得粉碎,符纸上仍能依稀看见歪斜未尽的雷篆。
周衡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这是——打过一场硬仗。」
陆远点了点头,站起身,目光又往前移。
越往里走,屍骨越多。
不是零零散散的一具两具,而是沿着山道两侧,隔着十几步就能见到一处残迹。
有的白骨靠在石缝里,身下压着破裂的阵旗,旗面上绘着的北斗符纹已被血水泡得糊成一团。
有的则半跪在地,双手仍保持着掐诀的姿势,掌骨间嵌着一枚碎掉的铜钱。
还有一具更惨,几乎被拦腰撕开,脊椎骨外翻,胸口处赫然留着五道极深的抓痕。
像是死前被某种鬼物近身扑杀,连护身罡气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。
更远一些的石坡下,还散着一堆烧焦的残物。
陆远走过去看了看,认出那是一架符灯。
灯骨早塌了,灯油也早干了,只剩下几片被烧得卷边的符纸贴在铁架上,黑黢黢的,像一团团烧死的魂。
「他们来过这里,而且不止一次。」
陆远缓缓道:「前面这些痕,少说也有十来年了。」
「有的是困死,有的是拼死,有的是撤到一半被追上来的。」
陆远擡脚轻轻拨开一块碎石,石下竟压着一面破损的八卦镜。
镜面早裂了,裂痕从中间一直爬到边缘,镜背上的朱砂符文却仍未完全褪色。
镜沿上挂着一小截黑发,不知是谁的,已经干硬发脆。
宋清禾看着那面破镜,眼圈忍不住一红。
「他们——是想把这里封住。」
「对。」
陆远声音很稳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「不是来探路的,是来补阵、镇邪的。」
他擡手指了指脚下和两侧那些断碎的布条、木牌、剑穗、灯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