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戏————」
「看戏————」
「都来看戏————」
声音层层叠叠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一群人在水底下说话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许二小脸皮一抽,握着黄符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「陆哥儿,这————这得有多少啊?」
陆远目光沉冷。
「不是孤魂。」
「是被困在这野人沟里的怨气残影。」
「柳树以邪格养煞,戏台聚阴,枯骨作座,这些东西就是它的香客」。
王成安咬牙道:「那戏班子唱给它们听?」
陆远摇了摇头。
「不是唱给它们听。」
他抬眼望向法坛之外的黑暗,声音低沉。
「是唱给那棵柳树听。」
「这些看客」,就是供品。」
话音刚落,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陡然一变。
急锣忽停。
胡琴拉出一声凄厉长音。
那长音仿佛从人的骨缝里钻出来,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低语。
紧接着,台上那老生的唱腔悠悠传来。
「荒山冷月照孤坟~」
「野沟深处锁冤魂~」
「柳下请得千年客~」
「今夜开坛。————请神临~」
最後三个字唱出时,整座山谷猛地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动。
而是地气在动。
陆远脚下的黄布微微鼓起,像是有什麽东西从地下往上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