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,陆远背着师父在前飞奔,美神护持在侧。
李观棋和付远山这两个刚刚经历了认知崩塌的「家主」,则带着满心的震撼与後怕。
而在他们身後,夜空中,顾清婉那月白色的身影,依旧静静悬浮。
如同最纯净的月光,无声地洒落,将这片被污秽浸染了无数年的土地,一寸寸地,净化,还原。
晨光熹微,驱散了山间最後一丝残留的阴冷雾气。
也照亮了山路上那辆略显简陋,却跑得异常平稳的马车。
车身有些老旧,拉车的两匹老马似乎也习惯了山路,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。
马车内部还算宽,铺着乾净的草垫。
老头子被安置在最里面,身下垫着柔软的衣物,身上盖着付远山贡献出来的一件厚实披风。
他依旧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但呼吸比起昨晚在「阴煞炼魂台」上时,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虽然依旧微弱,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感觉。
这是陆远用「安魂定魄印」和「护身金光咒」暂时稳住的效果。
以及美神一路上若有若无散发的,带有安抚与净化效果的气息,显然起到了作用。
但老头子伤势太重,魂魄受创,非短时间能够恢复,此刻依旧在深深的昏迷中。
陆远就坐在老头子身旁,背靠着车厢壁,脸色也依旧有些苍白,嘴唇乾裂,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但完全不敢放松,一只手始终轻轻搭在老头子的手腕上,时刻感知着他脉搏的微弱变化。
陆远身上的伤口被美神用一种奇异的方式暂时「抚平」了表面。
内里的伤势和被「锁灵绝地」封锁的真,都还未恢复,此刻也是强撑着。
美神坐在陆远的对面,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简约长裙,纤尘不染。
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与净化,於她不过是散了个步。
她微微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,完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宁静安详的神色。
仿佛在假寐,又仿佛在以一种超越五感的方式,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但若有若无的,一股纯净温和的气息始终萦绕在车厢内。
尤其是笼罩着老头子和陆远,仿佛为他们隔绝了外界的颠簸与风寒,也带来一丝丝滋养。
李观棋和付远山则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,与陆远和美神相对。
两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,李观棋紫眸黯淡,眉宇间难掩疲惫。
身上的深蓝色劲装沾满了尘土和乾涸的血迹。
左肩处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包紮的白布,隐隐有血迹渗出。
付远山更甚,那身灰布袍几乎成了破布条,花白的头发散乱,脸上,手上都带着擦伤和淤青。
握着那根布满裂痕的乌木拐杖的手,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们虽然没像陆远那样真炁被锁,但昨夜仓促间硬抗三尊邪神反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