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叽————
一声令人牙酸,反胃的,仿佛湿透棉絮被强行挤压爆裂的,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闷响。
没有鲜血四溅,没有骨肉横飞。
虎胡浒的整个身体,连同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,脸上定格的表情。
他体内残存的虎家血脉之力,沟通「神明」的残破灵觉。
他所有的生机,魂魄,存在————一切的一切,都在那一声轻响中,被一股无形无质,却又沛然莫御的,纯粹的「湮灭」之力。
从最微观的层面,瞬间——————捏合,压缩,然後————
彻底————
爆开!
不是爆炸,是湮灭式的,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的「爆开」。
原地,只留下一小团迅速消散,颜色混杂的,仿佛劣质颜料混合的淡淡雾气。
以及一股极其微弱,瞬间就被洞穴阴气冲散的,带着虎家特有气息的残渣余韵。
然後,就什麽都没有了。
虎胡浒,续灯虎家这一代的家主。
一个在关外十家中也算得上号的人物,一个精心布局,将陆远引入绝境的阴谋执行者。
就这麽————悄无声息地,死了。
死得干於净净,死得彻彻底底,连一点像样的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就好像,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。
通道口,那被他短暂遮挡的光线重新透了进来,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洞穴中,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死寂,都要冰冷的凝固。
柳玄阴僵在原地,一只脚在通道内,一只脚在通道外,维持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。
「万骸污母」与「千面梦魔」的残余虚影,在黑暗中疯狂颤抖。
它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臣服意念,甚至不敢再向前挪动半分。
仿佛前方不是生路,而是更加恐怖的炼狱入口。
陆远也完全呆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不是!!
这是什麽意思!!!
与此同时,顾清婉微微转过头,那双血色重瞳,透过薄雾,再次「看」向了下方已经完全傻掉的柳玄阴。
清冷,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,再次响起,如同冰冷的泉水流过光滑的玉石:「我没说放过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