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只有一点点,如果不是陆远一直死死盯着,几乎无法察觉。
那感觉,不像是因为被巨力击中而後仰。
更像是一个站在微风中的普通人,因为一阵稍强的气流吹过,身体本能地、极其轻微地————晃了一下。
然後,就稳住了。
甚至连她指尖那点缓缓旋转的、纯粹的黑暗,都没有丝毫紊乱,依旧按照固有的韵律,缓缓转动。
她微微低头,似乎「看」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月白的旗袍,又仿佛只是随意地动了动脖颈。
然後,她重新低下头。
那双笼罩在薄雾後的血色重瞳,透过逐渐消散的最後一缕能量余烬,再次「看」向了对面。
看向了脸色已经不仅仅是惨白,而是变成了死灰,眼神中最後一丝疯狂与侥幸也彻底熄灭、只剩下无边空洞与绝望的柳玄阴。
也扫过了那两尊气息萎靡到极点、庞大虚影都在微微颤抖、散发出浓浓恐惧与臣服意味的超级邪神。
清冷、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,再次响彻死寂的洞穴。
也如同最後的丧钟,敲响在柳玄阴和那两尊邪神的灵魂深处:「这次,尚可。」
她顿了顿,仿佛在给予一个「公允」的评价。
「但,仅此而已。」
陆远瘫坐在冰冷的岩壁下,後背火辣辣地疼,胸口闷得喘不过气,耳朵里的嗡鸣声还没完全散去。
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,只是瞪大双眼,嘴巴微张。
以一种近乎呆滞的表情,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重新显露出来的、月白色的身影。
刚才那是什麽?!
那毁天灭地、让整个洞穴都差点崩塌的力量,集合了柳玄阴燃烧的血魂与两尊超级邪神搏命的本源。
以及双重邪阵催发到极致的一击————就这麽————没了?
整个过程,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清婉仅仅是身体因为「冲击」,如果那也算冲击的话,微微向後————倾斜了那麽一丝丝?
不,那甚至不能叫倾斜。
更像是站在高处,被一阵稍微强劲一点的微风拂过,衣袂飘动时身体自然而然的那一点点————晃动?
然後,就没事了。
月白的旗袍,连个褶皱都没多。
白色的发绳,纹丝不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