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看着那只手,粗粗短短的,指节突出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那双手的主人刚才说,万一你师父不回来呢。
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擡一下。
「我操你妈!!」
陆远一脚踹翻面前的小桌。
桌上的铜灯飞出去,撞在竈台上,「咣」的一声,灯盏瘪了一块,在地上滚了两圈,停在竈膛边上。
那碗水也飞了,碗摔在墙上,碎了,水溅了一墙。
虎胡浒没动。
缩着脖子,看着竈膛里的火。
火被风带了一下,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「说话!」
陆远一步跨到炕前,伸手攥住虎胡浒的棉袄领子。
灰棉袄,袖口磨得发白,肘弯补了一块蓝布头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
他把人从炕沿上拽起来,虎胡浒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,又坐回去了。
没挣,没躲。
就那麽坐着,被攥着领子,缩着脖子,看着陆远。
竈膛里的火光照在陆远脸上,照在他那双发红的眼睛上。
陆远的手在抖,攥着领子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。
倘若是刚才,这虎胡浒磨磨唧唧的,陆远也能忍。
毕竟那事儿说到底是虎兔兔的事儿,是你虎胡浒亲闺女的事儿。
你自己亲闺女你那样,陆远心里虽然有点急,也有点气,但好歹还是能忍的。
但是现在————
绝对忍不了!!
那是老头子!
可以说,这是陆远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!!
「你他妈说话!」
「我师父到底怎麽了!」
「你知道什麽!」
虎胡浒还是没说话。